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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无物永恒 04


Warning:EC/五发必完/中世纪魔幻大革命AU/
心怀大爱的贵族先知Charles X 腹黑平民起义领袖鲨破仑Erik/年下微养成/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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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

  
15

    Hermite帝国历公元1496年,新贵族Sabah于帝都发动叛变,带走了帝国三分之一的军队。

  举国震动。

  包围Persephone城的帝军统帅接到直接来自震怒的皇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攻破Persephone城。”

  酝酿了六年的战争终于正式打响。
  

  
  Charles今天上午出发,前去会见了指挥Persephone城战争的最高统帅。Persephone城归根到底不是什么军事堡垒,城里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平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何况,Charles是先知,他提前看到过那些血流泊橹的画面,虽然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但是他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战败后会发生什么。Charles知道,Persephone城之战在今后要发生的事情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本不该去干涉,况且灵视即神灵的意志,无法改变。但是,Charles终归不忍,他还是想要做些什么。

  即使没有灵视,也Charles了解如今在位的皇帝。他见过自己清高自傲的父亲是怎样诚惶诚恐地讨好皇帝;见过自己的高贵优雅的父亲在四下无人时对皇帝破口大骂……老Xavier将Charles保护得很好,但是在Charles成人礼那天,他仍然不可避免地和皇帝打了个照面。那时,肥胖的帝国君主身着绣满金丝的华丽帝袍,慢慢地向Charles走来。

  他打量着年轻的Xavier,挥手让侍从呈上他的礼物。Charles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鞠躬道谢。打开盒子,那颗举世无双的月光石就静静地躺在里头。Charles略带惊喜地抬眼,却意外地看到皇帝油腻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那目光令他不寒而栗。

  晚会结束之时,Charles再次偶遇皇帝。喝得烂醉的皇帝毫无皇家尊严地伸手捏住Charles的下颚,抬起他的下巴打量着他。Charles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就听皇帝“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他油腻的脸凑到Charles的鼻尖前,咯咯傻笑着,说:“小Xavier——还真是个…美人……可惜是个男孩。”皇帝口中的酒气喷在Charles脸上,令他一阵作呕。

  皇帝醉意朦胧的小眼睛几乎被淹没在了满脸肥肉里,他比Charles略矮,但还是着抬手捏着Charles的下颚,力道让Charles忍不住吃痛地皱眉。皇帝打了个酒嗝,忽然对Charles说:“不过没关系……本王有十八个皇子,你随便挑一个,本王都许你为他的王妃!”说完,他像是自己刚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好在老Xavier及时赶到,Charles看到父亲搀扶住皇帝肥胖的身体,然后被他身上的臭气熏得皱眉。老Xavier面色难看地温声说:“陛下,您醉了。”

  皇帝放开捏着Charles下巴的手,大声说:“本王没醉!”

  老Xavier向Charles使了个眼色,Charles立即心领神会地对皇帝轻施一礼,然后转身离去。Charles快步离开,听到身后传来几声皇帝的怒斥“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他没有理会,只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当今皇帝暴戾而愚昧,Sabah叛变,皇帝正在气头上,他不可能放过Persephone城这个众矢之的。但是Charles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现在,城池被帝军团团围住,外面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也出不来,这么下去,一旦城破,城里的老人孩子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带路的士兵停了下来。Charles抬头,就看到自己已经到了总司令的帐前。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Scott在木屋里焦急地踱步,Erik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同样面色凝重。

  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Erik站起来,就看到风尘仆仆的Charles一脸疲惫地走进屋。

  “怎么样,统帅同意打开城门了吗?”Scott焦急地问。

  Charles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说:“不可能,就算城门开了,里面的人也会觉得这是帝军的诡计,他们不会愿意出来。”

  Scott说:“那怎么办?”

  Charles深吸一口气,说:“明早太阳初升便是攻城之时,我和将军谈好了,今晚午夜,我可以进城,带二十个六岁以下的孩子出来。”

  Scott愣了愣,说:“只有二十个?”

  Charles皱着眉,沉重地点点头,说:“聊胜于无。”

  一旁一言不发的Erik站起啦,走到Charles身前,他已经比Charles高了不少,气质冷冽的青年已经可以给人带来不小的压迫感。

  Erik对Charles说:“我和你一起去。”

  Charles摇摇头,对Erik说:“不行,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城,这是约定。”

  Erik眼神微暗。

  
  Erik和Scott枯坐在屋子里,一直等到深夜,Charles才带着一大群哭哭啼啼的孩子们回来。

  孩子有男有女,挤成一团,绝大多数都满脸泪痕,吵嚷着要回家。Erik和Scott连忙出去安抚,两人手忙脚乱,连平时不轻易示人的Logan也被Scott拿出来哄孩子。

  Charles一脸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倒在床上。

  午夜,新月高悬。Charles奔波了大半个Persephone城,费力地说服父母们将他们的孩子交给自己,吃了不少闭门羹。然后,他一路牵着二十个不满六岁的孩子,走过小半个丛林,回到木屋。离开父母的孩子们就像是迷路的羊群,一路上吵个不停,还不时有孩子想要脱离队伍跑回去,Charles一个人照管着他们,确实是累坏了。

  Charles几乎是一粘床就睡熟了过去,他甚至没发现Erik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悄悄替自己盖上了被子。

  
16

  Persephone城之战的结果几乎毫无悬念。

  
  这小半个月,三人废了许多力气才孩子们安顿好。

  木屋太小,没有足够的床,Charles便在地板上铺上了柔软的毛毯。而如今,受惊的孩子们正如同小羊羔似的,挤在两间房间的毛毯上熟睡着。

  深夜,远方传来一声凄厉的鸦啼。

  出门打听消息的Scott策马风尘仆仆地赶来,到达木屋时,他一勒缰绳翻身下马,然后将马绳随手系在树上。

  木屋里,趴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闭目养神的Charles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就见Scott走进他的房间。他站在Charles面前,报告情况道:“战争今晚结束,帝军大获全胜,现在已经开始班师回朝。”

  Charles定定地看着Scott,眼神中藏着疲惫,他说:“我在灵视里看到的不止这些。”

  Scott沉默片刻,说:“军队离开之前,统帅下令屠城。”

  Charles的眼睛微微睁大,最终疲惫地低下头。他呢喃一声:“先知灵视从不出错。”那些血腥的预知梦,果然正在一点一点成为现实。

  “你事先知道?”

  Charles忽然听到Erik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Charles转身,看得Erik正远远地站在自己身后,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说:“Erik,你还没睡?”

  Erik站在房间的门口,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没有回答Charles的问题,而是冷冷地再说了一遍:“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在灵视里看到了,你事先就知道会屠城会发生。”这次他用的是肯定的口吻。

    Charles说:“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我没有能力阻止,我只能尽量……”

  Erik抬起下巴,冷冷地打断他:“你知道这会发生,但是你从没有想过去阻止。你之前在教我兵法时,告诉我说战败之后平民不会被殃及,你骗我说Persephone的居民起码性命无虞。”Charles看到Erik被怒火烧红的眼睛。

  Charles沉默地看着Erik,之前他的确有意误导了Erik,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Erik等了一会,见Charles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这在Erik眼中是默认的姿态。

  Erik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他冷哼一声,极尽嘲讽地说:“我差点忘了,你是个贵族,你是皇帝那边的人,即使你伪装得再好,你也是个肮脏的贵族。”

  Charles闭上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怎么,救下这二十个孩子不过是你的消遣吧?”Charles的沉默成了Erik怒火的助燃剂,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地讽刺道。
  “Erik·Lansher!”Scott忍不住开口呵斥。

  Charles抬手制止了Scott。

  “平民的命在你眼里就那么低贱吗?”Erik语无伦次地低吼着:“你骗了我!还有那么多条人命……你明明知道,但是你甚至不愿意去可怜可怜他们!”

  Erik震怒地看着一言不发的Charles。

  六年,他们生活在一起六年,将近两千个日日夜夜,然而每一天,Erik都活在煎熬里。

  Charles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同时也是个血统纯正的贵族。Charles将他从死亡的深渊挽救上来,而那些贵族们杀死了他的双亲,还曾想至他于死地。也许Charles不同于Erik之前见到的那些贵族,但是他终归是那群魔鬼的中一员。他的外表无害而美好,可他的血管里终究流淌着帝国最古老也最肮脏的Xavier家的贵族血液。

  曾经,当Erik还是个孩子,他多么害怕,害怕Charles对他的好只是一种无意义的施舍;害怕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名贵族在无聊间无意而行的一场善事。他害怕眼前安稳的生活终归不过是镜花水月,他害怕Charles终有一天腻味了,便露出他与其他贵族无异的真面目。

  但是Charles没有用他的雄辩说服Erik,而是用六年的光阴证明了自己的诚意。Erik心里依然怀着对贵族的憎恨,这种恨意无法磨灭,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演愈烈。他甚至曾以为恨会是自己唯一真实感受到的情感,但是有另一种真真切切感情,却也同时在他心里悄悄萌芽。

  Erik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要看到Charles的笑、想要听Charles用温柔的声音简述历史战术、想要每天都在Charles的桌边摆上一束沾着露水的新鲜蓝色鸢尾。

  他甚至想要为Charles学好他最不擅长的长剑。他想要执一柄剑,成为Charles的骑士,站在Charles身前,保护他、为他决斗。即使决斗战败,起码他还能为Charles死去,起码他还能站在Charles面前,让他看到自己垂死的心脏为他喷薄出最后的血液。

  他甚至曾幻想过,在那一刻,自己的血会怎样飞溅到Charles白皙的脸上,会怎样染红Charles的眉眼、鼻梁、嘴唇……他曾幻想过,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会以怎样的姿态从自己的胸膛掏出仍然跳动的心脏,捧起它,双手奉送给Charles,哀求得到他一个带泪的吻。

  他长得多么快啊,从仰望Charles,到平视他,最后可以一低头,就看到他毛绒绒的发顶。那种感情慢慢变质——宛如一团发酵的面团,变甜、变软。他曾在无数个躁动的夏夜惊醒,为那些旖旎的梦境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梦里,Charles先是像是他的父亲、兄弟、师者,但最终都会被他压在身下、反复操.弄。

  这种隐匿的欲望每晚都会造访Erik,他对Charles的尊敬与对他的执念糅合在一起,仇人还是爱人、触不可及与唾手可得……种种情绪,令少年感到恐惧、痛苦,偏偏这痛苦中又带着一丝蚀骨的快感。种种一切,几乎要将他逼入绝境。

  这矛盾的感情每日每夜都在折磨他。Erik曾无数次试图说服自己,也许Charles是不同的,也许Charles真的值得自己放下仇恨,成为他的骑士,成为他以往最厌恶的贵族的走狗——只要能够永远呆在那个人身边。

  而现在,Charles将这一切打碎给他看。

  他骗了自己,他冷眼看一座城的平民惨遭屠杀。

  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那双蓝色的眼眸里装着的原来不是Erik向往的海洋或者天空,只是颜色漂亮的致命毒药。

  Charles看着Erik,眼眶发红。虽然Erik这一刻如此痛恨这个欺骗了自己的蓝血贵族,他依然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抽痛。

  Charles的声线有些颤抖,他说:“Erik,无论我做什么,我都有自己的理由。这是我的选择。”

  Erik的眼睛注视着Charles,他几乎为自己感到悲哀。是啊,Charles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是自己从来没弄明白过他做任何一件事的理由。毕竟Charles是高贵的先知不是吗?高贵的先知没有义务向他这种贱民解释动机。这都是Charles的选择,选择救他,选择对他好,亦或是选择让一座城市的无辜平民遭受屠戮。

  “命运无法更改,所有人的命运在我面前都是一本摊开的书,我看得到结局,却无法更改其中任何一个细节。我能做的,只是做出我自己的选择。”Charles说着。Erik看到有泪水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里凝聚。

  撒谎。他在撒谎。Erik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心中一个尖锐的声音恶毒地指责着:不过是他不想罢了,不过是因为那些人的性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罢了。

  说完,Charles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疲惫地说:“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到只是接受。Erik,你进城去吧,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孩子的父母。”

  Erik最后看了Charles一眼。曾经意气风发的白袍先知眼下是淡淡的青色,他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显得疲惫又脆弱。

  然后Erik收回眼神,转身离去。

  
17

  Erik是被人粗暴地摇醒的。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从酒馆的木桌上抬起头,隐隐感觉一边的脸颊被压得有些僵硬,他的神经因为宿醉而抽痛着。他转过头,就看到Oliver浓眉大眼的大脸上布满了焦急的表情。

  “怎么了?”Erik问,直到出声,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难听的地步。

  Oliver扯着嗓子说:“你醉得太厉害了,我根本叫不醒你!”

  Erik被他的大嗓门喊得耳朵疼,他哼笑一声,说:“怎么,我还不能喝醉了?”他转头,就看到窗外的初升的太阳正将柔和的光辉撒向Persephone一片狼藉的街道。

  Oliver皱着眉头,难得语无伦次地焦急地说:“你这个傻子!Anderson那群人去找Charles了,你又怎么都叫不醒……你还不赶紧过去!”

  Anderson他们也是一伙想要加入革命军的青年,比Oliver和Erik稍微年长,Anderson是那伙人的首领,他的父母都是被Perseohone的旧贵族判刑绞死的,所以他对所有贵族都恨之入骨。

  Erik皱起眉,抓住Oliver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们去找Charles了?”

  Oliver平日里的三寸不烂之舌因为紧张而有些打结,他手舞足蹈,焦急地解释说:“他们知道Charles是Xavier家族的继承人了,他们说Charles就是先知,他们说Charles平日里进城只是为了刺探情报,他们还说就是Charles给帝军通风报信Persephone才会城破……总之他们去找Charles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Erik马上起身,他问:“他们去了多久了?”

  Oliver回答:“半夜就去了,已经好久了。”

  Erik咒骂一声,拔腿就走,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问:“他们是怎么知道Charles是Xavier家的继承人的?”

  Oliver脸色有些怪异,他看着Erik,一字一顿地说:“Erik,你忘了吗,昨天晚上,是你醉醺醺地冲进酒馆。你醉的话都不会说了,只会像个傻子似的反反复复地念着两个词:‘Charles·Xavier’。Anderson听到了,就问你Charles·Xavier是不是就是那个每周进一次城的牧师,你他妈当时就只会傻笑着点头……”

  他话还没说完,Erik已经风一样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Erik狂奔在丛林里,甚至把马忘在了城里。

  他喘着粗气,暗生的荆棘划破他的脚踝,血珠洒在泥土上,但是他感觉不到痛,他能做到只有用尽全力奔跑。

  昨晚的情景回放在Erik的脑海里——从Scott房间里偷出来的龙舌兰、模糊摇摆的视线、大开的城门、战争后破败的房屋、被血染红的街道石板、趴在亲人尸体上放声恸哭的幸存者、鼻息间的硝烟气味,血、血、血……

  所有的情景在他脑海里交织重演,他当时甚至隐约看到了母亲死时的情景——那么多血,足以染红年轻的少年的双眼。

  然后就是酒精,无穷无尽的酒精,灌入自己的喉咙,灼伤自己的肺腑,麻痹自己的感官。想着,Erik又感觉到迟钝的头脑中传来一阵钝痛。

  Erik沉重地喘息着,当他听到Oliver说Charles有危险时,他几乎体会到了一种濒死的窒息。

  那一瞬间,他想他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身心都在被一种矛盾而奇异的情绪冲刷,他几乎要溺死在内心里那种强烈的感情中。

  他后悔了。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了,他只想快点跑回那间木屋,他只想冲进Charles的房间,然后不管不顾地抱住他、不顾他的挣扎、吻他、告诉他,为了他自己可以放弃仇恨、可以舍弃梦想、可以背弃整个世界。

  他用尽全力奔跑。

  快点。

  再快点。

  
18

  Erik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间他们居住了六年的木屋,如今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曾经组成屋脊的圆柱形木料被烈火烧焦,但依然有零星的火星跳跃着,曾在窗户上为他们遮挡寒风的釉纸早已被焚烧殆尽。所有的鸢尾,都化为灰烬,早已飘散在了猎猎晚风中。

  Erik不知道蓝色的鸢尾在火光中燃烧会是怎样的光景,他现在只能愣愣地走到依然在燃烧的废墟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管不顾地冲到废墟边,用手试图抬起还滚烫的木料。皮肤接触刚刚经过烈火洗礼的木头,发出“刺啦——”的灼烧声。

  很快,他的手便被烫得伤痕累累,几乎没有知觉,但是还有那么多木头……也许Charlea就被压在哪一根下面……

  他死了吗?

  Erik这样问自己。

  我害死了他?

  如果我昨晚没有和他吵架,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

  没有如果。

  “Charles!”Erik用尽全力大喊。

  “Charles·Xavier!”Erik感觉胸腔的所有氧气都被这声呐喊抽光。

  喊声飘散在风中,渐渐被时间稀释为寂静。

  没有回应。

  Erik眼中流露出迷茫。Charles是先知,他一定能提前预知到,那么他为什么会死呢?为什么死的是他?

  此刻,Erik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悲痛,他能感到的全是空虚,只是空虚。就像过往的一切记忆都成了假的,一切爱恨、所有音容笑貌,都在此时离他而去。

  所有的事一切都在远去——

  忽然,他感到一双小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茫然的低下头,眼神依然是空洞的。

  一个小女孩正仰着头看着Erik,她Charles救的二十个孩子之一。

  女孩被Erik脸色的表情吓得向后缩了缩,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对面色难看的Erik说:“Scott哥哥要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Charles大哥哥就在那里等你。”

  
19

  混混沌沌地被女孩拉着走了好一段距离,Erik才恍然反应过来。

  Charles没有死。

  Erik紧绷的面颊终于释然地放松,颤抖的双手上开始传来灼伤的刺痛,但他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女孩拉着Erik,走在前头,脚步虽然跌跌撞撞,但是却很坚定。

  Erik有些晃神,他现在冷静了下来,才回想起刚才那疯狂的情绪、那种绝对的空洞感。Erik至今仍然为那感情与渴望的强烈而感到心有余悸,冷静下来之后,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为Charles放弃一切吗?他真的能为Charles忘记双亲的血债、忘记对贵族的仇恨吗?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但是还不等他细想,他的全部注意力就被眼前的情形吸引了。

  女孩停下来,放开Erik的手。

  到了。

  Charles平躺在一块平坦的地面,双腿被一块白布覆盖着,白布上沾染着刺眼的血迹。Charles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Scott站在一旁,表情焦急。一个医生样貌的中年男人正蹲在Charles身边,检查着他的伤势。

  带路的女孩见到中年男人,马上走到了男人背后,清脆地叫了声“爸爸”。

  Erik愣愣地走上去,在Charles身边蹲下.身。Erij注视着因为苍白而显得格外脆弱的Charles,但是不敢伸手触碰他,担心自己一碰Charles就会碎成碎片。

  Erik抬头看向Scott。一旁的Scott言简意赅地解释说:“昨晚,有人在木屋边放火。Charles和我把孩子全都抱出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Charles最后才出来,一根横木落下来,砸中了他的腿。”

  放火。果然是赶尽杀绝的好办法。

  “Erik……”Erik忽然听到Charles低声叫了自己一声。他眨了眨眼睛,转回头,就看到Charles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正对着自己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会没事的。”Erik找到Charles的手,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Charles微微发凉的指尖。

  “医生,”Charles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微微侧头,看向一旁面色严峻的中年人,问:“请问我的情况怎么样?”

  中年人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说:“……很难说。”

  一旁来回踱步的Scott火了,他强压着怒气,问:“什么叫很难说?”

  躲在中年男人身后的小女孩也焦急地对中年男人说:“爸爸,求求你救救Charles哥哥吧!”

  中年男人无可奈何地说:“不是我不愿意救他,只是……”中年男人顶着Erik和Scott的四道目光,说:“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截肢,截掉他的两条腿,说不定还有救。”

  “第二呢?”Erik面色阴郁地问。

  医生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说:“第二个选择,等死。”

  Scott几乎被气疯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Charles打断了。Charles冷静地问:“非得截肢吗?”

  医生瞄了瞄看起来随时会冲上来打他的Scott,依然坚定而言简意赅地回答:“不截肢,就得死。”

  “那截肢了是一定能活下去吗?”Erik面无表情地问。

  医生说:“说不准,可能还是得死。”

  Scott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庸医!”说着就要拔剑。

  医生瑟缩了一下,声辩着:“我说的是实话,只有截肢,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Charles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只见Charles垂下长长的眼睫,说:“我不会同意截肢。”

  医生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说:“那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Charles打断他,转过头对Scott说:“Scott,带我回Xavier庄园。”Xavier庄园有全帝国数一数二的医生,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医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Charles,说:“Xavier庄园在帝都,即使快马加鞭,少说也有小半个月的路程,照你现在这个伤势,你可能撑不到Xavier庄园就先一命呜呼了。”

  “说什么呢你!”Scott气急败坏地大声呵斥。

  “我说的是实话!”医生也吼回去:“就算现在这里有神灵下凡,侥幸救活了他,他也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没人能救他的腿!为了两条没用的腿,就不要命了吗?再说,你以为拖半个月,他还有命在吗?”

  此时,蹲在Charles身边的Erik痛苦地闭上眼睛,口中一遍遍默念着“对不起”,然后将Charles的冰凉的指尖放在自己唇边,吻了一遍又一遍。青年的嘴唇吻上毫无血色的指尖,每一个吻都眷恋而悲伤,仿佛是正懵懂地无声诉说着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痴迷与爱恋。

  Scott看到Erik的举动,停下了喊打喊杀,愣在原地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Charles闭着眼睛。似乎感到了这个带着灼热温度的吻,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最终也没有睁开眼睛看Erik一眼。

  “我意已决,我们马上启程。”最后,Charles说,他的声音虚弱,却又透出一股坚定,他双眼紧闭,淡淡地说:“这是我的选择。”

  
20

  公元1496年,革命军放弃作为据点的Persephone城。

  Persephone里一片狼藉,人口锐减到战前的五分之一。侥幸逃过一劫的年轻人都悉数加入革命军,而革命军就要撤离Persephone城。

  马上,Persephone就将成为一座鬼城,它将正真从丰收之神,化身冥王之妻。

  城里,空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醉醺醺的青年倒在暗巷里,偶尔有匆匆而过的人,也不会注意到这个邋遢的流浪汉。

  他已经在Persephone城游荡了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整日不是跑到酒馆里偷酒,就是烂醉在城中收放信件的驿站前,直到被怒气冲冲的驿站主人一脚踢醒,然后重新轰回街上。

  但是依然没有收到任何他想要的消息。

  一个月了,那个人依旧杳无音讯。遥远的距离隔断念想,却也缓冲悲伤。流浪汉时常想,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当时会不会跟着那个人走?他还会选择留下来承受这份煎熬吗?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留下。

  这是他的选择。

  
  满脸胡茬的流浪汉又走到酒馆门口,一如既往地想要用酒精打发掉今天。

  忽然,他看到地上掉落着一张薄薄的纸,他摇摇晃晃地捡起它,然后凑到自己醉眼朦胧的肿胀双眼前。

  这是一张讣告。

  Xavier家族的唯一继承人Charles·Xavier的讣告。

  流浪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那张讣告很久。最后,他放开手,看着它被西风裹挟着、翻卷着飘向远方。

  几天之后,起义军在Persephone据点的统帅正骑马走在街上,他带领着残余的起义军人马,正准备撤出Persephone城。

  忽然,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冲到他的马前。统帅吓了一跳,急忙勒住马,他身后的队伍也随之停下了行军的脚步。
  流浪汉一言不发地站定在浩浩荡荡的队伍面前。千余头骏马因为被迫停下而不耐烦地打着响鼻。

  统帅皱眉看着这个满脸胡茬的流浪汉。

  流浪汉依然低着头,但是帽檐下却传来他毫无感情的声音。统帅听见,他正用低沉的声音朗诵着:“我志愿加入革命军。我愿将我的血液化为革命之火的蜡油,将我的身躯化做同伴抵挡敌人长矛的铁盾,我将我的全部生命与荣耀都献给革命军,虽死犹荣,生死于斯。”

  统帅略带吃惊地看着流浪汉。流浪汉刚才背诵的,是革命军志愿者加入军队时的宣言。

  “我志愿加入革命军。”流浪汉坚定地重复。

  流浪汉的面容隐在帽檐下。他一动不动地面向他面前浩浩荡荡的革命军。

  这边,是他一人。

  那边,是千军万马。

  西风吹起他的帽檐,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统帅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瞳仁,是毫无温度的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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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Oliver是我编的,酱油酱油…狼队这个tag打的我心虚无比。

  感觉写得好苏,好烦啊怎么写得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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