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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无物永恒·完


前文见01  02  03  04

Warning:EC/已完结/中世纪魔幻大革命AU
心怀大爱的贵族先知Charles X 腹黑平民起义领袖鲨破仑Erik/年下微养成/BE预警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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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hing ever lasts forever.

21

  在革命进行得如火如荼的今天,Erik·Lansher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男人年仅二十,便得到了各方革命将领的赏识。他年纪轻轻,便独自统领了一支铁军。这支军队的人数虽然算不上多,但胜在对他忠心耿耿。

  三年前,Erik·Lansher横空出世。

  传说,这个男人从鬼城Persephone而来,他是被惨死居民的哀嚎召唤而来的亡灵,是由屠城的鲜血化形而成的精怪。

  传说,他是名刺客。传说,他能潜行于夜色,隐身于世间一切阴影之中。传说,他形如鬼魅,用一把匕首结果了无数不配存在于世的腐朽贵族。

  而后,在革命军攻打军事要塞Helius城时,狡猾的贵族军队趁革命军不备,从后方偷袭。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革命军此战必败无异。但Erik·Lansher带领着他手下的三名干将,无声无息地潜入城中。

  传说,Erik·Lansher以一人之力杀死城墙上上百名帝军士兵;传说,当Erik·Lansher将守城将领的首级从城墙上丢下时,帝军惊慌四窜,革命军士气大涨,最终反败为胜。

  至此,Erik·Lansher名声大振。他是Helius城墙上浴血的修罗,是黑夜中的利刃。人们都相信,Erik·Lansher,是神赐给他们的领袖。人们相信,有了Erik·Lansher的带领和Sabah大人的慷慨援助,革命成功,只在朝夕。
 
  
  

  Erik静静地坐在新贵族Sabah府邸的厅堂里。

  自三年前那场举国震动的帝都叛变,Sabah早就已经成为推翻Hermite皇帝的一股坚实力量。他慷慨解囊,为革命提供资金、弹药、粮食;同时他还将他手中的一部分军队交由革命军调遣,可以说没有Sabah,就没有现在一片大好的形势。因此,Sabah正在人们不知不觉间,慢慢变成真正的幕后推手,各方革命统领几乎对他言听计从。

  而现在,Sabah指名要见Erik·Lansher。

  所以Erik就在这里。

  他只能在这里。

  他不知道Sabah为什么要见他,但是这是来自上级的命令,所以他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Sabah府上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等待着府邸主人的召见。

  刚才,有一对母女和Erik一起等在大厅里。

  女孩莫约十二三岁,淡棕色的卷发被精心打造出漂亮的小卷,柔柔地披散在肩头,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藏在长长的睫毛之后,羞怯而温柔。她穿着及膝的裙装,脸上略施粉黛,也许是因为紧张,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低垂的睫毛不停地颤抖,怯生生的样子看起来像极了一头幼年的梅花鹿。

  现在,距离母女两人一同被传唤,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她们还没有从Sabah的房间里出来。

  Erik莫名有些烦躁。但是很快,大厅通向走廊的门就被打开了。那对母女重新出现,母亲扶着女孩,正皱着眉不停的对她说着什么。女孩的头发有些凌乱,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古怪。Erik看到女孩微微低垂的头,还有花了的唇妆,以及那双空洞洞的蓝色大眼睛。

  似乎是注意到了Erik的注视,母亲戒备地看了Erik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来自男人的目光,搀着女孩,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Lansher大人,Sabah大人有请。”一名男性侍从用清脆而尖锐的声音对Erik说。Sabah府邸里的所有男性侍从,无一例外,在幼时就要接受被阉.割,所以他们至今保持着雌雄莫辨的清脆童声。说着,侍从他娴熟地朝Erik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Erik收回目光,起身,跟着侍从走出等候大厅。

21

 

  Sabah的会客厅里烟雾缭绕。

  Erik刚到门口,就被房间里那股扑面而来的浓烈的水烟味道呛了一下。

  Erik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他走进房间,就看见房间正中央的躺椅上,正歪歪地半躺着一个体格壮硕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侧头抽着水烟,一个莫约六岁的赤.裸男童恭恭敬敬地跪在一旁,低着头,双手上举,托住长长的烟杆。男孩挺直腰,刚好能把烟杆举到Sabah嘴边。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椅子——现在正被中年男人坐着。看来主人并没有让Erik坐下的打算。

  带领Erik来的侍从对着Sabah深鞠一躬,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Erik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Sabah对着跪在地上那个赤裸的男童慢吞吞喷出一口烟,不出意外地听到男孩发出了压抑的轻微咳嗽声。Sabah满意地扬起嘴角,然后转过头,微微睁大浑浊的眼睛看向Erik,似乎现在才终于发现了站在门边的人。

  “Erik——Lansher。”Sabah拖长声音,戏耍一般漫不经心地念着Erik的名字。他的声音雄浑而低沉,仿佛是用故意使用腹语发出来的似的。

  Erik一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对Sabah鞠了一躬。

  Sabah挥挥手让举着烟杆的男童退下,然后用同样的手势对Erik挥挥手,示意他站近些说话。

  赤身裸体的男孩抱着比他自己都高的烟杆,走到房间的一角,无声地跪下,然后就保持着一动不动姿势,似乎他就是房间中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Erik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然后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在Sabah面前站定。

  这时,烟雾稍微散去,Erik终于看到了Sabah的脸。那是一张方脸,额骨和颧骨处被松软的脂肪包裹着,少了几分棱角。Sabah的五官因为缺少表情显得有些僵硬,脸色因为纵欲过度而泛出青蓝色。

  ——宛若是一条远古蜥蜴黏腻肥胖的蓝舌头。 

  Sabah肆无忌惮地打量着Erik,然后说:“Erik·Lansher——大名鼎鼎的少年英雄。”

  “不敢当。”Erik低声道。

  Sabah哼笑一声,说:“我说你是,你就是。”

  Erik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这在Sabah看来是服从的姿态。

  Sabah满意地一笑,问:“你知道,我这次召见你,是为了什么吗?”

  不等Erik回答,他又说:“Erik,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很多,远比你想象的要多。”Sabah斜眼打量着Erik的脸色,说:“比如,我知道,你是Charles·Xavier的养子。”

  Erik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他抬头,看向Sabah,眼神尖锐而冷漠。他说:“Charles是我的导师。”

  Sabah斜睨这他,冷笑一声,说:“我说过,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们在Persephone城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他说着,露出一个略带怜悯的笑容:“我甚至知道,你对你的养父,或者用你的话来说——导师……那种见不得光的感情。”

  Erik淡淡地看着Sabah,眼中波澜不惊。

  Sabah丝毫没有被Erik的冷漠影响,那种黏腻而令人不舒服的笑意依然挂在他脸上,他发出几声低沉的怪笑,说:“不过,这也不怪你。”他又斜了一眼面无表情的Erik,说:“Xavier家的人总是这么叫人心痒难耐。”

  “你知道吗,Erik,Xavier夫人怀孕的时候,我还想过,如果是个女孩,即使散尽家财,我也要和Xavier联姻。”Sabah悠悠地说:“可惜是个男孩。”

  Sabah打量着Erik,试图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痕。“我第一次看见Charles的时候,是在他的洗礼……你知道,先知的洗礼,总是要麻烦些。当时,我站得远远的,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双几乎是发着荧光的蓝眼睛。”

  Sabah说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真美啊——美得惊心动魄,令人痴迷。我当时就想,如果能得到这双眼睛,得到这双眼睛的主人,即使让我用世间全部蓝宝石去交换,我也愿意。”

  Erik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Erik——你知道吗?”Sabah眯起眼睛,声音越发低沉而虚无飘渺:“如果Charles是个女孩……如果他是个女孩,那她现在应该会是王后,或者是皇帝的宠妃,最不济也会承欢在某个贵族的身下,他的精.液填会填满她的肚子,然后就会有黏糊糊的婴儿从她的双腿之间一个接一个地滑出来……她会替他生一屋子的继承人。”

  Erik面无表情地盯着Sabah,只觉得他在每一个咬字、每一个音节间都发出令人作呕的舌音。Sabah眯着眼睛,脸色依然挂着那种黏腻的微笑,似乎太过沉浸在自己的天马行空里,忘了眼前的Erik。

  忽然,Sabah脸上的笑容又毫无预兆地消失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生硬,他说:“可惜是个男孩。”

  Sabah重重地冷哼一声:“不能怀孕的男孩。”

  但是马上,Sabah又重新向Erik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说:“我知道,Charles教了你很多东西。”

  Erik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Charles是难得的军事奇才,”Sabah说:“他师承老Xavier,但是青出于蓝。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如果他不是帝国最后的先知,也许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将军,他会成为革命最大的阻力。”

  可是没有如果。Erik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

  Sabah拿腔拿调地说:“我的军队已经在着手准备包围帝都,而此次守卫帝都的将领,就是老Xavier。他以往是Hermite帝国的常胜将军,可以算得上是用兵如神。但自从老Xavier四十二岁那年,Charles出生,他就选择了急流勇退。他辞去了帝军统帅之职,然后——常年隐居在鸢尾庄园。上回攻打Persephone城,皇帝本准备启用他,但还是被他回绝了,他倒是吐出了些Xavier家族的家兵。”

  “老Xavier不好对付,如果说Hermite帝国还有任何一个懂用兵的人,大概就是他了。”说着Sabah冷笑一声,讽刺道:“Hermite皇帝已经无人可用,老Xavier晚年丧子,前些年更是快要病死,如今居然都要上战场了。”

  “我知道,你师承Charles,”Sabah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打败老狐狸一样的老Xavier,我想,就只有小Xavier了。”

  “但是Charles已经死了,”Sabah可惜地叹息一声,垂下眼帘,用粗大的手指抚摸了一下躺椅漂亮的雕花手柄,说:“这个可怜的小美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留下子嗣。”

  “不过好在,他留下了你,你是他送给我的礼物。”Sabah那中如同冷血动物一样黏腻的目光重新落在Erik身上。 Erik隐约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果然,Sabah接着说:“我会任命你为我的军队的统帅。”

  Erik依旧沉默着,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

  “Erik·Lansher——”Sabah提高音量,大声念着Erik的名字。

说着,他慢吞吞地从躺椅上走下来,慢慢走到站在Erik身前。Sabah身量高大,肩膀尤其宽,站在Erik面前,活脱脱就像是一堵长了五官穿了衣服的墙。

  他伸出骨节粗大的手,将手放在Erik的左胸口,咏叹般说:“我命令你——率领着我的军队,用最短的时间,替我攻下帝都,将整个帝国,双手奉祭给我。”

  这是一套礼数。Hermite皇帝在任命军队统帅时,要将右手放在统帅的左胸上,高声向神明宣布他任命之人的姓名。接下来,统帅应该在皇帝面前单膝下跪,低下头,让国王将右手放在他的头顶,示意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但是Erik只是站直身体,回答道:“为您效劳。”

  Sabah微微皱起眉头,他放下右手,略带不满地说:“我的统帅,你此时应该跪下来谢恩。”

  Erik灰绿色的眼睛不卑不亢地注视着Sabah,说:“我不是帝国的将领,无需服从帝国的礼数。我属于革命军。”

  Sabah面无表情地盯视了Erik一会儿,忽然毫无预兆地笑起来。他伸手拍了拍Erik的左肩,说:“是啊,我差点忘了。你不是帝国将领,的确用不着服从帝国的那套礼数。”Sabah冷血动物一般的眼神危险地打量着Erik,他说:“但是,Erik·Lansher,你不属于革命军,你属于我。”

  Erik没有说话,这在Sabah眼里是默认的妥协姿态。Sabah的脸上转眼又挂上了那种面具一样的伪善笑容,他说:“Erik,若你替我攻下了帝都,待我称帝,你会任命你为我的国家的将军,你终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着,Sabah拍了拍Erik的肩膀,他伸长藏在袍子里的脖子,凑到Erik耳边,低声说:“对了,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我已经提前验过货了,相信你会喜欢。”
  

22

  

  Erik大步流星地走出自己的军营帐篷。

  如今已是深秋,他却只着一件单衣。刚才,在帐篷里,他脱下了外衣,把它丢在了缩在床角那个哭哭啼啼的女孩身上。

  Erik长腿一跨,利落地翻身上马,Erik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马儿立刻如一阵枣红色的疾风一般地冲出了军营。

  风从Erik脸颊边呼啸而过,男人的表情却比寒风更加冷冽。外头的气候很不好,今年Hermite帝国全境在丰收的季节迎来了一场持续数月的雨雪天气,庄稼减产、国库亏空,皇帝却不听大臣们的觐见,加重了苛捐杂税。民不聊生之下,人民更是怨声载道,革命军路过每个村庄城镇,几乎都有一大半的年轻人自愿参军——这几乎是上天为革命制造的绝好机会。

  今日,当Erik从靶场上回来,走进帐篷,就看到一个女孩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地蜷缩自己床的一角。Erik一眼就认出了她,女孩就是他昨天在Sabah府上看到的那位,圆脸,白皙的皮肤,水蓝色的杏眼,她浅棕色的卷发已经被人剪去,如今只剩一头及耳的短发。

  见他进来,年幼的女孩瑟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在Erik复杂的目光中,女孩跪立在床上,抽噎着放开了裹在胸前的被单,面对男人舒展开自己一丝不挂的稚嫩身体。女孩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地无声落在床上。她还那么年幼,精致五官甚至都没有张开。还没来得及发育的身子纤细而柔软,如今正因为主人的恐惧而微微战栗,配上那头浅棕色的短发,女孩看起来雌雄莫辨到了极点。

  Erik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好久没有动作。

  女孩不解地微微抬头,就看见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眼中翻滚着无尽的怒火。她被Erik难看的表情吓得跌坐回床上,下一秒,她就看到男人向她走来,她吓得惊叫一声,然后绝望地闭上眼睛。但是男人只是解下外衣,然后把它扔到她身上。女孩不解地睁开眼,但只看到男人大步地离开的背影。

  Erik承认,当看到女孩的那一刹那,他确实看到了记忆中旧人的影子。Sabah很聪明,Charles的气质世间罕有,要找到替代品谈何容易。但是孩子身上那还未被消磨干净的纯洁气息,的确可以算得上Charles身上神性的一种替代品。

  这个女孩就是Sabah送给Erik的礼物。

  她已经不能算是人,她被人精心打造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被当成迷惑人心的礼物送到一个男人的床上,只为了挑起他内心的一点波动。

  Sabah成功了。

  Erik的确失态了,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远离了女孩,不愿意再留在那个仿佛是充满瘟疫气息的帐篷里。但在刚才的震惊与愤怒之后,如今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Erik恨透了这种无力。

  这种无力,就像三年前他看到废墟时那种疯狂的绝望;像他含泪亲吻Charles的指尖时那种深切的悲痛;像他目送那辆马车缓缓远去时无助的恐惧。

  三年。整整三年。

  每一个破碎的画面,都在这漫长的三年内,反反复复地重现在每一个无人相拥的冰冷梦境里。每一种尖锐到刻骨铭心的感觉,都让他的身体在每一次回想起时想要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但是那喊声上涌至喉咙,却又每每化为无声。

  他再也不想忍受这种无力感。

  他再也不想被操控,无论是被人、还是被命运。他再也不想体会所爱被从他身边夺走的感觉,再也不想体验舔舐多年的伤疤被人截开肆意观赏的感觉。那些剜眼蚀心般的痛苦,不断地提醒着Erik,他是一条被打断双腿在雨夜里寻求庇护的丧家之犬。他后悔多年前离开那个湛蓝色的囚笼,但是现在即使他愿意被囚笼禁锢一生,却也再回不到从前。

  他明明已经失去了所有,但还是有人要编制各种粗劣的陷阱,试图操纵他,奴役他。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原来当命运剜下他的血肉,还要让他继续痛彻心扉。

  Erik忽然嗤笑一声,那又怎样?

  大不了今后,自饮冷暖,拒偿悲喜。

  从此以后,他发誓不会让再任何人肆意地玩弄他。

  枣红色的骏马飞驰在空无一人的旷野,马蹄击打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

  骑在颠簸的马背上,Erik冷绿色的眼眸中发散的漆黑瞳孔忽然收紧。他倦怠的目光仿佛在时空的罅隙里百转千回了无数次,才重新找回最初的方向。他面朝鬼城Persephone,眼中无喜无悲——但目力所及之处,依然是无边无际的茫茫旷野。
  

23

 

  Hermite帝国历公元1499年,革命军在统帅Erik·Lansher的带领攻破帝都。

  守城将领老Xavier退守鸢尾庄园。

  革命军在破城之后,立即攻进了皇宫。所有皇室成员,包括后妃,都被革命军吊死在了帝都红石铸就的城墙上。因为皇帝太过肥胖,革命军用三根麻绳才把他过度臃肿的身躯吊上城墙。

  Hermite帝国从此覆灭。

  这短短的一年半的时间里,Erik·Lansher已经完全成为了革命军真正的领袖。他带领军队,运筹帷幄,一路高歌猛进。

  那些于田间传唱的乡村歌谣里,Erik·Lansher被传为战神。在贵人Sabah的帮助下,他打败了阴险狡诈的蓝血贵族Xavier。

  其实,当终于扣开帝都城门的时候,Erik还有些恍若隔世。

  这一年半以来,他先是假意屈从于Sabah,他娶了Sabah送给他的那个女孩,却从未碰过她。他明面上对Sabah言听计从,却在暗中派兵布将间不着痕迹地打击着Sabah在军中的势力。他利用战争,清洗着革命军,极尽狡诈残忍之能,不分善恶好坏,只管顺者昌,逆者亡。Erik从未发现自己可以这样工于阴谋诡计。 
 

  如Sabah所说,老Xavier不好对付。前面几任将领都被这只躲在城墙后面的老狐狸耍得团团转,知道Erik走马上任,形势才有所好转。

  Erik是军事天才,他总能看透敌人的想法,然后一举戳中敌人的死穴,或是在危机中铤而走险,最后奇迹般地反败为胜。

  铠甲,弓箭,征战。

  鲜血染就黄昏,战场上战马的嘶鸣几乎让帝都的土地都随着血色残阳一同西沉。

  硝烟,星辰,号角。

  当崭新的阳光撒向残破的土地,又是一轮厮杀。

  Erik早已习惯了不分昼夜排兵布阵的日子。他疲惫不堪,却又矛盾地精力充沛,Charles教给他的兵法、技巧,在棋逢敌手时被他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他整日整夜都在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进攻,躲在城墙背后的敌人会如何回应……

  战争越到尾声,Erik也越感觉到吃力,他最后甚至不得不和老Xavier展开了长时间的消耗战。好在帝都军士士气疲惫,革命军有是民心所向,在长达两个月的拉锯战后,革命军的铁蹄还是踏破了帝都的城门。

  在这场长达一年有余的战争中,Erik在作战每一个细节里都看见了故人的影子。

  老Xavier用兵求稳,而Charles排兵布阵求速,他最擅长的就是出奇制胜,他们两人用兵风格没有任何共同点,但是与老Xavier的博弈中,Erik却总是不可抑制地回忆起那段少年时光。

  那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每天都在长个子,贪吃又嗜睡,所以每天清晨起来都不大清醒。这时候,Charles就会拿出一张老旧的羊皮卷轴,上面用焦黑的笔墨细细勾勒着Hermite帝国的山川河流、城镇村庄。

  地图平铺在中间,Charles和他就对坐在桌子的两边,玩着所谓的“战争游戏”。Charles总是那么聪明,他总是有用不完的点子,能轻轻松松就让少年Erik全军覆没。但是Erik从那时根本不在乎输赢,少年当时眼里只剩下Charles脸上明媚的笑意。

  可惜,当时懵懂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手腕毒辣的军事家。可惜,故人已故,再不归来。

  可惜,战争终归不是游戏。

  

  当帝都城破,捷报传来,藏在后方的Sabah才忽然发现自己在军中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才发现原来他之前看到的种种情势、听到的种种消息,不过是Erik精心设计的假象。

  如今,Erik·Lansher已经成为了实至名归的革命领袖。这一年,他将一切都编织在他的精心策划中,他就像一只毒蛛编制着隐形的巨大蛛网,无声无息地将猎物包围。

  他的阴谋,他的铁腕,他的杀伐果决,他如何在明处笼络人心,如何在暗处排除异己,又如何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种种一切,足以组成一般人最可怖血腥的梦靥,却无法在Erik心中激起一丝波澜——他早已心如铁石。

  但是,即使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他却同样用这样一双手,悉心浇灌他帐中一株柔弱的蓝色鸢尾。

  去年种下的鸢尾还未开花,一切却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
  终于,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23

  

  清除帝都的残余旧贵族势力只是时间问题。

  Erik有意无意地将Xavier家族留到了最后。

  破城半月有余,当除了鸢尾家族之外的所有旧贵族都被脱出他们修建在阴影里的庄园,绞死、暴晒在城墙上,Erik知道时间到了。

  他提出与Xavier家族家主会面的请求。

 

  Xavier,最后的鸢尾贵族。

  Erik身后跟从着两名护卫,由一名Xavier家族的哑仆带领着,漫步于Xavier庄园里。

  他们穿过小门庭,走进一个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白花鸢尾。象征着纯血贵族的雪白花朵在风中摇曳,花心一点雍容的黄,香味淡而甜,花茎修长又优美。

  Erik淡淡地看着满园的白色花朵,恍然发觉现在已经是鸢尾盛放的季节。

  哑仆带领着Erik三人,走进庄园中轴线处的一处大厅,然后在厅堂门口停下,恭恭敬敬地用手势请Erik进去。

  Erik挥手示意让护卫等在门口,自己大步走进去。

  厅里很暗,待Erik适应了暗光环境后,他便看见了大厅正中间的摆着会客用的桌椅。一盏琉璃灯挂在穹顶,摇曳出昏暗的灯光。一位削瘦的老者坐在一张华贵的单人椅上,一个身披红袍的挺拔身影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见Erik进来,老者起身,身着修剪合身的礼服,胸前配满了象征荣耀的胸章。

  Erik看清楚了他的容貌。棕色鬈发,花白鬓角,海蓝色眼睛,两颊因为削瘦而深陷,虽然已经垂垂老矣,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美无铸。

  老人身材不高,但是相当笔挺,他站在Erik面前,气势一点也不输于他。

  Erik今天身着正式的暗调长衣礼服,衣料上没有过多的装饰花纹,只有袖口有简约的镶边。他腰间佩着长剑,上衣外披一件方形鸦黑斗篷,斗篷固定于一肩。他盛装出席,给足了老Xavier面子。

  “Lansher。”老者庄严地开口,声音异常嘶哑。

  “Xavier先生。”Erik颔首回礼。

  “首先恭贺你的新婚之喜,Lansher夫人身体可还好吗?”老Xavier礼貌地寒暄。

  “尚好,多谢关心。”

  紧接着就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老Xavier张了张嘴,打破了沉默,说:“你的用兵之道…像极了犬子。”

  “我师承Charles·Xavier,此番拜访,目的之一就是向您道谢。”Erik对老Xavier生硬地说,态度似乎依旧居高临下。Erik一向不擅长表现任何情感,即使他对这个赐予Charles生命、保护他、教养他的老者充满感激。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攻打Xavier庄园?”老者没有接Erik的话,而是垂下眼帘,忽然开口问道。

  “明日下午。”Erik如实回答。

  老Xavier点点头,说:“我会做好准备迎战。”

  Erik点头。他告诉他的敌人进攻的时间,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役,更是因为他敬重这个老者。

  “Xavier已经是最后的纯血贵族了吗?”老Xavier问。

  “是的。”Erik不带感情地回答。

  老Xavier轻笑一声,声音嘶哑而苍凉,说:“谢谢你把Xavier家族留在最后。”半晌,老Xavier提高音量,说:“但是只要最后一支贵族血脉还存在着,Hermite就没有覆灭,请恕我必须抵抗到底。”

  Erik冷静地颔首,他早就料到了老Xavier的态度,他此番前来并非为了说服他投降。

  老Xavier问:“你们准备怎么处死我?像绞死皇帝陛下一样绞死我吗?”

  “是的。”

  “我有一个请求。”

  “请讲。”

  “我想自己决定自己的死法。”

  Erik挑眉看着老Xavier。

  “我希望您能同意,对我执行斩首。”老Xavier低声说。虽然他对Erik用上了敬语,但是姿态依然高傲。

  “我身死之后,请把我的身体挂在城墙上,和皇帝陛下一起。至于我的头颅,我希望按照我的遗嘱处理。”老Xavier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Erik。

  Erik回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但很快就别开了眼睛。

  “如您所愿。”Erik最终回答。

  “谢谢。”老Xavier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他露出疲惫的神情,问:“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看看Charles。”Erik波澜不惊地说,他自认为将感情掩饰得很好,但是说出那个名字的尾音时,声线却依然不受控制颤抖了一下。

  听到这句话,老Xavier闭上眼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对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的红袍骑士说:“Scott,带Lansher先生去墓园吧。”老人喃喃着:“我累了,要去歇着了。”
  

24

 

  Xavier家族的墓园在庄园的最北面。

  白花鸢尾开在林立的墓碑间,它们从来不知人间离苦,如今依然随风摇曳着纯白的花瓣。

  Erik站在一块半新的墓碑前,良久无语。

  半晌,他折下一朵白花鸢尾,蹲下身,轻轻放在墓碑前。

  “Charles更喜欢蓝色鸢尾。”一旁的Scott出声提醒。

  “我知道,我去年亲手种了一株,但至今也没开花。”Erik难得地出声解释,但依然头也不回一下。

  Scott了然地点点头,似乎是自言自语道:“蓝色鸢尾总是开在白花鸢尾之后。”

  Erik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停滞在那块墓碑的名字上,用目光将那个名字眷恋地临摹了千万次。Erik有些恍然,他最近恍然记起了多年以前,在荆棘森林,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一位白袍男子从一片光里走来,站在自己身边,对自己低语着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路过自己,连影子也不曾属于自己。

  有的人住在云端,有的人陷于深渊;有的人万丈光芒,有的人一身铁锈。有些人就像彩虹,直到你遇见他,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是七彩的;直到你失去他,才发现原来他在你生命中占据过那么重要的位置,即使得到全世界也无法填充失去他的空白。

  “你知道蓝色鸢尾象征着什么吗?”Scott忽然问。

  Erik依旧一言不发,他一动不动地蹲在墓碑前,与墓碑对视,仿佛正进行着一场超越生死的会晤。他的瞳孔渐渐发散,仿佛要透过这块厚厚的大理石墓碑,凝望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人。

  “蓝色鸢尾象征着宿命的流离,还有破碎的爱情。”Scott自问自答。

  Erik默默地听着,半晌,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光滑的墓碑表面。墓碑表面冰凉,好在Erik如今再也不渴求温暖。那些温情,不过是一时的消耗品,撑起他整个人生的嶙峋支架,终究是永世的孤独。

  有时候,他会回忆往事,每一次回忆过后,记忆都会模糊一些。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如今再回想,居然也变得可以忍受。只是,他越来越弄不明白自己对Charles 的感情。Erik依然记得当初争吵时自己心里翻滚燃烧的恨意,却也记得那些细水长流的微妙爱意。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为Charles放弃多少。如果他真的可以为Charles献祭一切,那为什么当初不跟他回Xavier庄园,而是固执地留在了Persephone城? 

  现在Erik甚至有些庆幸,好在Charles已经长眠于此。这样自己就没有必要去理清那些纷乱的感情,只用将它们长埋心底,任它们慢慢腐烂就好。

  “你囚禁了教皇?”Scott忽然问。

  “没错。”Erik云淡风轻地回答。

  “看来,你真的打算称帝。”Scott低沉着嗓音,说。

  Erik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们推翻了一个帝国,又自己建立一个,有意思吗?”Scott冷哼一声,说:“你杀光了旧贵族,再弄出一批新贵族,很有意思吗?”

  Erik终于转头看了一眼Scott,他站起身,眼神冷冽而肃杀,他说:“在我的帝国里,不会有贵族。”在他的帝国里,他将会是唯一的帝王。

  Scott沉默了,蒙在眼睛上的黑色布条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待我称帝,我会用FleurDeLis为新帝国的都城命名。”Erik说,他没有看Scott,也没有看向那块墓碑,语气却坚定得仿佛是在向谁许下一个承诺。

  “鸢尾之城?你的臣子们会喜欢吗?”Scott嘲讽地一笑,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在你的都城里种满鸢尾吗?你要送给他整座都城?你明明知道Charles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他,只要他说出来。”Erik冷漠地转头,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气,他看着Scott,一字一顿地说:“可是他已经死了。”

  说完,Erik转身离开。

  “等等。”就当Erik要走出Xavier家族的墓园的时候,被落在身后的Scott突然出声。

  Erik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头。

  “我听见了,你的腰上挂着长剑,”Scott问:“你现在还想成为骑士吗?”

  站定在原地的Erik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他微微侧头,用手指挑起腰间的配剑,问:“你说这个?”Scott还没来得及开口,Erik就扯下腰间的长剑,随意地扔在地上,然后说:“装饰罢了。”

  说完,他从容地迈开脚步,转头离去。
  

24

  

  Scott脚步沉重地走进庄园的密道,密道门口守候多时的Logan看到Scott,“喵嗷”一声跳上Scott的手臂。

  Scott此时却没有心情逗弄它,他加快了脚步,很快走下了密道,打开了地下室里门。

  门内的房间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虚弱地维持着如豆的灯火。房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身着修剪合身的礼服,背对着门口,正对站在他对面的女人说着什么。

  “……效果越来越短了。”男人嘶哑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传来。

  “Charles。”Scott站在门口,提高音量对男人说。

  男人转过身,胸前配满了象征着荣耀的勋章,但严严实实扣紧的衣领之上却有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虽然知道Scott看不见,Charles依然朝他笑了笑,说:“进来吧。”他的声音异常嘶哑干涩。

  Scott走进了,随手关上门。女人身披一身暗色的长袍,长袍下是白色的祭司袍。女人收回落在Scott身上的目光,继续皱眉对Charles抱怨道:“Charles,当初我代表神许你容颜不老,可不是为了让你现在求我把你变成个老头子的。”

  Charles眯起蓝色的眼睛,温和地笑了笑,嘶哑难听的声音却丝毫无损他温润的气质。他说:“Raven,你是祭祀。你应该知道,除非是神应允了,否则法术不会起效。”

  Raven嘟囔一声,低下头,说:“随你吧,反正没有人能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马上,她又像想到什么一样,关切地问:“对了,Hank给你配的药水你还剩多少?你嗓子坏成这样,你是不是在服用药水之后没喝冰水?我不是跟你说过那药水烧嗓子,要你提前准备……”

  Charles抬手打断她的抱怨,朝她安抚地一笑,说:“药水还剩很多,够用了。我喝了冰水,但是现在似乎没什么效果了。”

  Raven叹了口气,说:“你总是这样,固执得不行。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的手焦躁地把玩着耳边的一缕碎发,抬起头看着Charles,问:“Hank说那种药水其实就是一种祭祀仪式,你重获双腿的同时必须献祭一样东西,Charles,你究竟失去了什么?”

  Charles静静地看着她,眼睛蓝到透彻,他沉默片刻,脸上依然残留着些许笑意,半晌,他才一派云淡风轻地说:“我失去了先知能力。”

  Raven眼睛微微睁大,好久才反应过来,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声说:“我早该猜到的。”

  Charles别开眼睛,摇摇头,笑着说:“Xavier家族不需要一个站不起来的家主,但是先知灵视已经没有用了,很多年前,我就早已看到了结局。”他语气平淡,似乎他失去的一切都无关紧要,最后他对Raven说:“替我谢谢Hank。”

  Raven点了点头,说:“Erik·Lansher已经控制了教皇。七天之后就是他加冕的日子……”说着,她微微低垂着头,咬着下唇,说:“也就是说他会在七天之内攻下Xavier庄园,Charles,我和Hank可能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Charles理解地点点头,他上前一步,轻轻拥住Raven,他轻声说:“谢谢你,Raven,真的谢谢你。”

  女祭司将头一动不动地埋在Charles胸前,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但是Charles听懂了,她说的是“Telaimina jus Dievas.”
 

25

  

  Raven走后,Charles扶着额角,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Scott无声地站到Charles身前,说:“他本不该称帝。”

  Charles抬起头,对他疲惫地一笑,说:“哪有什么应不应该,这只是他的选择罢了。他做出了他的选择,我们也要做出我们自己的选择。”

  Scott沉默片刻,说:“你早就看到了结果,对不对。”

  Scott从小和Charles一同长大,知道Charles的先知灵视发生在自身的祸事特别敏感,就连手上一道细小的划伤,Charles都可以提前预见。

  那次,他们仓皇离开Persephone城时,他问Charles,他问:“你早就预见到了,对不对?”

  那时,Charles脸色苍白地半躺在马车里,即使马车的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疼到倒吸气,但是他依然强打起精神冲Scott一笑,说:“是的,Scott。我很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只要我不死,Erik就没办法做出他自己的选择。”马车忽然颠簸一下,Charles口中溢出一声呻.吟,但是很快压抑下去,说:“况且我不会死,我会代替我的父亲活下去。”

  Scott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才用干涩的声音,笃定地说:“你知道那孩子对你的感情。”

  Charles闭上眼睛。

  “是的,我知道。”

  而如今,Scott知道Charles正看着他,却不知道Charles眼中满溢的悲伤。

  他听到Charles早已不复温柔动听的沙哑嗓音——

  “是的,我知道。”

  Scott忽然感到一阵令人绝望的无力感。他张了张嘴,几乎是有些急迫地说:“Charles,你本无需这样,你知道你对Erik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他多在乎你。他说了,只要你提出来,他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你可以叫他不要称帝,你可以叫他……”

  Charles兀自摇摇头,低声笑了起来,他说:“Scott,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他以为我已经死了。如果Erik发现我又一次骗了他,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你明明知道,Erik·Lansher早就不是那个会固执地要和你学剑术的少年了。”

  Scott哑口无言地愣在原地,他蒙在黑布后的眼珠焦躁的动了动,说:“可是你也不必……”

  Charles打断他:“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Scott,这是我的选择。”

  “非得如此吗?”Scott沉声问。

  “非得如此。”

  Scott在Charles面前站了很久,直到Charles对他说:“Scott,去休息吧,你还有任务。”

  Scott默然地走向门口,打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又停下脚步,他转过头,对Charles说:“那一晚,我都听到了。”

  Charles转头看向他。

  “乌鸦座的传说,我都听到了。”Scott握住门把手的右手用力捏紧,说:“我还记得,那只说谎的乌鸦,那只害太阳神杀死自己至爱之人的乌鸦,我都记得。 Charles,我是你的骑士,我本该保护你,而不是……”

  “Scott,”Charles疲惫地说:“你不是那只乌鸦,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Scott最后什么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出地下室的房门,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Scott走后,Charles终于放松了他挺直的脊背。他将自己蜷缩在椅子里,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疲惫。

  可他不能休息。

  他伸出手,掀起煤油灯已经被微微熏黑的灯盖,想要将灯丝挑亮一些,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着。

  地下室的空气那么阴冷,这份阴冷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止不住地战栗。Charles只好收回手,将冰冷的手指放在嘴边呵着气,试图让它们暖和起来。

  但是这似乎没用,渐渐的,他浑身都开始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Charles闭上眼,内心的恐惧与绝望冲刷着他。他又何尝不知道,Scott为了替他欺骗Erik,已经接近崩溃。但是Charles已经无力救赎Scott,因为Charles早已自身难保。

  这些年,Charles·Xavier几乎成为了一缕没有温度的幽灵,飘荡在静悄悄的Xavier庄园。那些白到刺眼的白花鸢尾,包围着他,囚禁着他,让他的人生变成一道没有退路的单行道,他只能一步步循着既定的路线,蹒跚向前。

  他求Raven改变他的外貌,他喝下灼伤喉咙的药水,只为了能重新站起来。他含泪下葬自己的父亲,却在墓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他还记得,父亲去世之前,依然奄奄一息时抓住自己的手,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四个字“家族荣耀”。他不断向父亲保证,他会守卫Xavier的家族荣耀,但是他心里却清楚自己做不到,因为他知道Xavier家族终将覆灭在自己手上,但他毫不在意,因为他心系的,始终不是家族荣誉。

  他装作老Xavier,处理这家族里里外外的琐事。他装作老Xavier,与城墙外的Erik博弈对战,绞尽脑汁只为不让Erik发现“Charles”的存在,却又在无意间给Erik留下细小的线索。他甚至装作老Xavier,面见革命领袖Erik·Lansher,卑微地乞求能决定自己的行刑方式。

  他从来自诩坚强,如今却觉得自己比谁都脆弱。他在矛盾中辗转,责任与情感交替折磨着他。明明他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达到的目标如今已近在咫尺,他却停在原地,不愿向前。

  他太累了。

  这些年,他就像一个伤痕累累的旅人,拖拽着沉重的镣铐在冰面上踽踽独行。

  只有在梦中,他才能回溯时光,重新回到那个蓝色鸢尾盛放的木屋。他怀念那段时光。他怀念无所顾忌袒露心扉的感觉;怀念鸢尾花季时,少年每天为他换上的新鲜的蓝色花束;怀念少年在他的每一个不经意的触碰间烧红的脸颊。

  但是醒来,入目的依旧是白到刺眼的白花鸢尾。

  这么多年,他执行着神灵的意志。以往,他相信这都是正确的,如今这个信念却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他清楚自己做出的决定会如何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他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也许会毁了Erik,但是他别无选择。

  可惜,他最终选择欺骗,选择离去,选择担负起自己的宿命。可惜,当年懵懂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为了铁血无情的独裁者。

  可惜,蓝色鸢尾总是开在白花鸢尾之后。

  Charles感谢神灵让他提前知道了结局,但是即使准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从容面对自己的宿命。

  他明白,他是Hermite帝国最后一位纯血贵族,只有他死亡的血液,才能换来新国度崭新的黎明。同时,他也深知,他是Charles·Xavier,只有他的死亡,才能让Erik·Lansher放弃称帝。

  他舍弃不下很多人,很多东西,但是他早已将自己逼入绝境。

  他早已无路可退。

  Charles最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提笔,在桌上摊开一张牛皮纸。落笔间鸦羽色的墨水洇湿卷轴,晕开了字迹,宛若一块墨色的泪迹。

  他为了写好一生,只好提前结束。
 

26

  

  七日之后,革命军终于攻下Xavier庄园。

  革命领袖Erik·Lansher此刻正居住在帝都最高的塔楼,为明天的加冕仪式准备。帝王加冕前,必须在这古老的塔楼中居住七日,七日之内,沐浴焚香,不近荤腥女色。

  今日已是塔中的第七日。Erik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轰鸣,紧接着就是嘈杂的欢呼声,他知道,最后的鸢尾庄园终于沦陷。

  他走到窗边,无喜无悲地注视着远方街道上欢呼的人群。

  一个有些佝偻的人影被几个人一路架着,人们向他投掷石头,那人的面容被额头上的伤口流下的鲜血和蓬乱的头发遮掩。人们推推搡搡,最后将那人送上断头台——那是专门为老Xavier修筑的邢台。

  远远的,Erik看到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被赶上邢台,被人踢打着弯下膝盖,面对万民双膝下跪。他的头始终低垂着,但脊梁却挺得很直。

  一个革命军士兵强行按住那人的头,将他的脖子固定在断头台上。

  四米高的木制支架,梯形刀身断头刀,锋利的刀刃斜向,对准那人的颈项。

  Erik最后看了一眼,便离开窗子,重新回到桌边。

  很快,窗外爆发出一阵划破天际的欢呼声。

  远方的飞鸟都被这欢呼惊动,振翅飞向天空。

  人们哭着、笑着,欢呼着黑暗时代的终结,庆祝着最后一名纯血贵族的死亡。

  而Erik依然端坐在桌边,无喜无悲。

  忽然,他闻到一缕熟悉的香甜气味,一抬头,才发现桌上的小盆里,他种下那株蓝色鸢尾,终于盛放出了淡蓝色的花朵。

  他心中掠过一丝晦涩的预感,转瞬即逝,很快不见踪影。但是他还来不及细想,忽然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袖口的短刃滑入手心,Erik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Scott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见Erik开门,他一言不发地递给他一封信。

  Erik略带诧异地接过信。

  Scott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Erik站在门边,皱眉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只见信封口处的火漆还很新,信封外用工整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两个名字。

  To:Erik·Lansher
  From:Charles·Xavier

  Erik喉头有些发紧,刚才心中那丝晦涩的预感重新浮现,几乎哽住了他的咽喉。

  桌边,是盛放的蓝色鸢尾。
 

后记

    
  Bezant共和国历元年。

  革命领袖Erik·Lansher在加冕仪式上放弃帝位,并宣布执行共和制。

  Erik·Lansher出任第一任总统,并规定总统任期5年,可连任一届。议会于后一个月内经选举产生,共和国宪法于议会成立后一个月出台。

  至此,Bezant共和国正式成立。

  Bezant共和国历2年。

  共和国所通缉的旧帝国最后一位红袍骑士于Persephone城城郊被发现。发现他的时候,他早已死去多时。他用银钉将自己的双腿和左手钉在木桩上,最后一枚钉子被他钉在心脏处。他的猫趴在他的尸体上,也已成了一具尸体。

  Bezant共和国历5年。

  经全全民投票,首任总统Erik·Lansher连任。Sabah叛变,总统Erik·Lansher派兵平叛。

  Bezant共和国历6年。

  Sabah被判处终生监禁。

  Bezant共和国历10年。

  总统Erik·Lansher完成第一二任总统交接工作,从此归隐。

  Bezant共和国历86年。

  前总统Erik·Lansher于Persephone城郊病逝,享年106岁。

  前总统生前生活简朴,其故居位于Persephone城郊,故居四周开满了蓝色鸢尾。

  Bezant共和国历96年。

  前总统Erik·Lansher逝世十年。

  为纪念Erik·Lansher为共和国做出的贡献,共和国授予其称号——“永恒之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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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Q篇幅所限,不知道我写清楚没。以后还是写脑洞文或者小甜饼吧。

作者已被自己的毒奶毒死,有事请投复活币。(想和我探讨人生的小朋友请冷静!!但是如果是想和我讨论关于文章内容的问题或者是想给我写评论啥的欢迎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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